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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探访（第1页）

白永强提起初二时过年去徐可家串门那次，问她：“那时你咋不出来见我们呢？当时你在家的对吧？”徐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太内向了，不好意思见男同学，也不太会招待同学。”“那也得打个招呼啊，你那时可真够内向的，比我还内向。”“你妈妈那时身体不好？”“嗯，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他沉默了一小会，给徐可续上奶茶。徐可见他好像有点难过，就把话题转到了当时班级其他同学的情况。一直聊到十点多，小白说：“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好吧？”

小白毕业的时候打来电话问徐可，说是他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海关城市，一个是留在青市，但是海关城市的待遇要高一些。徐可给出的意见是海关比较好，待遇当然很重要，他听从了徐可的意见。徐可得知他真的走了，心里又有点歉疚，自己一句话就决定了别人的去向吗？她这时才感觉到小白如此重视自己的话，看来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什么想法啊？但是木已成舟，“他那么大的男人，应该最后做决断的是他自己，去哪儿应该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吧？”这样想，徐可心里的歉疚才少了一些。

炎炎夏日里，宿舍楼里的年轻老师们都嚷嚷着要去附近的游泳馆去游泳降温，有的开玩笑说带上香皂和毛巾去泳池里搓泥，听说泳池里跟下饺子似的人非常多。隔壁宿舍的女老师也去泡那个人满为患的泳池了，结果得了红眼病回来，还得每天滴眼药水治疗。

一天徐可在校外的林荫路上见到了隔几间宿舍的教绘画课的林小梅老师。她的长相温婉，柔和的小鹅蛋脸上总带着一点多愁善感，长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根长刘海垂下来扫过她微蹙的双眉，她总是独来独往，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平时也经常见不到她，偶尔听她同屋说过除了上课她总是在房间里放着轻音乐画画，与世无争的样子，后来听说她一个学生的小叔叔见过她就无法忘怀，执着追求，终于达成所愿。

她那年五一结的婚，听说婚后两个来月的时候她妈妈故去了，她很难过，很长时间都恍恍惚惚的。两人在林荫路狭路相逢，徐可虽然对人恐惧，但对林小梅她是不怕的，她那种柔弱的样子让人想起“我见犹怜”。徐可主动朝她招了招手，两人站下聊了几句，徐可忽然惊叫起来，因为看见林小梅肩膀上爬着一只一寸长的大毛虫，她恍惚惚到身上有虫都不知道。她轻声叫着“哎呀…”慌忙抖落了虫子，她这种人是不会踩虫子的，两人站得离开那条毛虫一些，看着它爬远。徐可说“听说你结婚了？”她说：“嗯，结婚…我劝你能不结婚的话，不结婚也好。”“怎么了？”“不是说结婚以后第一年是纸婚吗？我感觉第一年确实容易不稳固。”“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倒是没有大吵，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刚到一起，生活习惯总会有点不一致吧，可能还需要磨合。”她微蹙着眉头说，也可能是因为树间漏下来的阳光有点晃眼吧。两人告别，林小梅转身走了。徐可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苗条的身形比上次见她又瘦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苦夏吧？”徐可心想。

夏末秋初的九月份，浩贤又来了一封信，信里说他上个月已报名去绿洲南边的亦县做青年志愿者，去教当地的小孩外语。他会先直接去到当地把住处等一切安顿好了，再来青市看徐可。徐可回信表示很开心，很期待重逢的日子。

至于在学校的处境，徐可觉得自己学不会讨好领导那套，又不想在学校升官发财加官进爵的，何必摧眉折腰阿谀奉承呢，所以她日常依然是耗子见猫一样躲着领导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目的是别让领导想起自己，可能这也算是社恐的典型症状吧。

不久，浩贤果然回来了，又住在了去年住过的招待所。前台换人了，红梅跟着木村去了日本结婚了。而他俩仍是经常一起逛街吃饭，晚上他会送她回学校。星光下，两人牵着手穿过学校家属区的黑暗的小巷子，浩贤说：“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我曾经差点放弃了，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回中国的希望变得渺茫，我差点去面试公司就职了，如果那样，咱们俩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徐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但是好在上个月申请志愿者成功了”，徐可把手臂环在他腰上。走到徐可宿舍楼下，他拉着她的手，似乎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我去你母校那边有点事，后天再见面？”徐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了。

他在青市的这段时间，他们又恢复了以前那样每天闲逛、泡书店、看电影、吃饭的生活、过了两天，他回了亦县。

他回去一个多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树叶枯黄凋落了，北风阵阵，第一场寒潮来了。这一个多月里，徐可渐渐感觉到他的信少了，电话也少了，徐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在想这是为什么。于是在一个周末，徐可跟学校请了三天假，背了个包去了长途汽车站。

徐可买到了大巴票坐上了车，车上都是些西部区农民模样的人们，一张张风尘仆仆写满沧桑的脸，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甚至抽起了烟，导致车厢里乌烟瘴气的。有人一路都在磕瓜子把瓜子皮橘子皮往车厢地板上扔。

跟徐可隔了过道的邻座是一位瘦瘦的老人，头发斑白，戴了一副厚酒瓶底的眼镜，貌似有一千来度。他自上了车就从包里掏出塑料包装的什么泡椒凤爪豆干鸡腿卤蛋之类一直吃，随手就把包装袋扔在脚下。吃完了，把嘴一抹，站起身就进了车厢后方的厕所。随着一阵泻肚子的声音，飘来一股难闻的气味。徐可只好用围巾捂住鼻子，期盼着快点到达目的地。徐可想，浩贤也是坐这个车来回的，他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安然地挤在这些风尘仆仆的农民中间好几个小时，说明他对这个地方对这些人是有爱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由荒漠低草地逐渐变成接近沙地的状态，徐可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看到徐可突然出现在眼前，浩贤脸上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住在县里的一栋三层楼的招待所。他帮徐可开了一个房间，就在他的隔壁，徐可把包放了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盯着徐可看了几眼，徐可看出了她眼里八卦的意味。

浩贤领着徐可去附近的饭馆吃了烩菜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徐可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中间靠南墙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堆着一些书和饭盆碗筷，摆放的比较整齐。徐可看见桌上放着那个她给他买的小猴笔筒，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放回了原处。感觉有点累，徐可斜躺在靠门的床上，他的态度比上个月见面时冷淡了些，所以两人没有太多话，甚至有点尴尬。也许是他有些埋怨徐可没有打招呼的突然造访吧？他靠在床上翻弄一本厚书。徐可看了看他桌上的闹钟，快九点了，就站起来说：“你休息吧，我回屋了。”他说：“那明天见吧，早点休息。”

白永强提起初二时过年去徐可家串门那次，问她：“那时你咋不出来见我们呢？当时你在家的对吧？”徐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太内向了，不好意思见男同学，也不太会招待同学。”“那也得打个招呼啊，你那时可真够内向的，比我还内向。”“你妈妈那时身体不好？”“嗯，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他沉默了一小会，给徐可续上奶茶。徐可见他好像有点难过，就把话题转到了当时班级其他同学的情况。一直聊到十点多，小白说：“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好吧？”

小白毕业的时候打来电话问徐可，说是他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去海关城市，一个是留在青市，但是海关城市的待遇要高一些。徐可给出的意见是海关比较好，待遇当然很重要，他听从了徐可的意见。徐可得知他真的走了，心里又有点歉疚，自己一句话就决定了别人的去向吗？她这时才感觉到小白如此重视自己的话，看来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些什么想法啊？但是木已成舟，“他那么大的男人，应该最后做决断的是他自己，去哪儿应该也是他自己的决定吧？”这样想，徐可心里的歉疚才少了一些。

炎炎夏日里，宿舍楼里的年轻老师们都嚷嚷着要去附近的游泳馆去游泳降温，有的开玩笑说带上香皂和毛巾去泳池里搓泥，听说泳池里跟下饺子似的人非常多。隔壁宿舍的女老师也去泡那个人满为患的泳池了，结果得了红眼病回来，还得每天滴眼药水治疗。

一天徐可在校外的林荫路上见到了隔几间宿舍的教绘画课的林小梅老师。她的长相温婉，柔和的小鹅蛋脸上总带着一点多愁善感，长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根长刘海垂下来扫过她微蹙的双眉，她总是独来独往，不怎么跟别人说话，平时也经常见不到她，偶尔听她同屋说过除了上课她总是在房间里放着轻音乐画画，与世无争的样子，后来听说她一个学生的小叔叔见过她就无法忘怀，执着追求，终于达成所愿。

她那年五一结的婚，听说婚后两个来月的时候她妈妈故去了，她很难过，很长时间都恍恍惚惚的。两人在林荫路狭路相逢，徐可虽然对人恐惧，但对林小梅她是不怕的，她那种柔弱的样子让人想起“我见犹怜”。徐可主动朝她招了招手，两人站下聊了几句，徐可忽然惊叫起来，因为看见林小梅肩膀上爬着一只一寸长的大毛虫，她恍惚惚到身上有虫都不知道。她轻声叫着“哎呀…”慌忙抖落了虫子，她这种人是不会踩虫子的，两人站得离开那条毛虫一些，看着它爬远。徐可说“听说你结婚了？”她说：“嗯，结婚…我劝你能不结婚的话，不结婚也好。”“怎么了？”“不是说结婚以后第一年是纸婚吗？我感觉第一年确实容易不稳固。”“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倒是没有大吵，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刚到一起，生活习惯总会有点不一致吧，可能还需要磨合。”她微蹙着眉头说，也可能是因为树间漏下来的阳光有点晃眼吧。两人告别，林小梅转身走了。徐可望着她的背影，觉得她苗条的身形比上次见她又瘦了一些，“也可能是因为苦夏吧？”徐可心想。

夏末秋初的九月份，浩贤又来了一封信，信里说他上个月已报名去绿洲南边的亦县做青年志愿者，去教当地的小孩外语。他会先直接去到当地把住处等一切安顿好了，再来青市看徐可。徐可回信表示很开心，很期待重逢的日子。

至于在学校的处境，徐可觉得自己学不会讨好领导那套，又不想在学校升官发财加官进爵的，何必摧眉折腰阿谀奉承呢，所以她日常依然是耗子见猫一样躲着领导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目的是别让领导想起自己，可能这也算是社恐的典型症状吧。

不久，浩贤果然回来了，又住在了去年住过的招待所。前台换人了，红梅跟着木村去了日本结婚了。而他俩仍是经常一起逛街吃饭，晚上他会送她回学校。星光下，两人牵着手穿过学校家属区的黑暗的小巷子，浩贤说：“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我曾经差点放弃了，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回中国的希望变得渺茫，我差点去面试公司就职了，如果那样，咱们俩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徐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但是好在上个月申请志愿者成功了”，徐可把手臂环在他腰上。走到徐可宿舍楼下，他拉着她的手，似乎犹豫了一下，说：“明天我去你母校那边有点事，后天再见面？”徐可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了。

他在青市的这段时间，他们又恢复了以前那样每天闲逛、泡书店、看电影、吃饭的生活、过了两天，他回了亦县。

他回去一个多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树叶枯黄凋落了，北风阵阵，第一场寒潮来了。这一个多月里，徐可渐渐感觉到他的信少了，电话也少了，徐可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在想这是为什么。于是在一个周末，徐可跟学校请了三天假，背了个包去了长途汽车站。

徐可买到了大巴票坐上了车，车上都是些西部区农民模样的人们，一张张风尘仆仆写满沧桑的脸，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甚至抽起了烟，导致车厢里乌烟瘴气的。有人一路都在磕瓜子把瓜子皮橘子皮往车厢地板上扔。

跟徐可隔了过道的邻座是一位瘦瘦的老人，头发斑白，戴了一副厚酒瓶底的眼镜，貌似有一千来度。他自上了车就从包里掏出塑料包装的什么泡椒凤爪豆干鸡腿卤蛋之类一直吃，随手就把包装袋扔在脚下。吃完了，把嘴一抹，站起身就进了车厢后方的厕所。随着一阵泻肚子的声音，飘来一股难闻的气味。徐可只好用围巾捂住鼻子，期盼着快点到达目的地。徐可想，浩贤也是坐这个车来回的，他作为一个外国人，能安然地挤在这些风尘仆仆的农民中间好几个小时，说明他对这个地方对这些人是有爱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由荒漠低草地逐渐变成接近沙地的状态，徐可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看到徐可突然出现在眼前，浩贤脸上显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住在县里的一栋三层楼的招待所。他帮徐可开了一个房间，就在他的隔壁，徐可把包放了进去。前台的小姑娘盯着徐可看了几眼，徐可看出了她眼里八卦的意味。

浩贤领着徐可去附近的饭馆吃了烩菜回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徐可跟着他去了他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中间靠南墙摆着一张桌子。上面堆着一些书和饭盆碗筷，摆放的比较整齐。徐可看见桌上放着那个她给他买的小猴笔筒，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放回了原处。感觉有点累，徐可斜躺在靠门的床上，他的态度比上个月见面时冷淡了些，所以两人没有太多话，甚至有点尴尬。也许是他有些埋怨徐可没有打招呼的突然造访吧？他靠在床上翻弄一本厚书。徐可看了看他桌上的闹钟，快九点了，就站起来说：“你休息吧，我回屋了。”他说：“那明天见吧，早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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