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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节（第3页）

&esp;&esp;暮灵竹乌灵的眼睛望着树叶出神：“其实我不愿意你接受父皇的安排。你……真的可以吗？”

&esp;&esp;叶白尚不知道皇帝要自己做什么，而暮灵竹的态度又十分奇怪。他探究地打量小公主，正想试探，便有内宦急急忙忙来御园找人，说皇帝要见叶郎君。

&esp;&esp;叶白便朝暮灵竹笑了一笑，转身跟随上内宦。

&esp;&esp;暮灵竹站在树下，树叶哗然若潮，光斑流动似藻。叶落衣飞，乌发拂颊，少女立在潮起潮涌间，看那风浪涌向叶白。

&esp;&esp;他衣摆飞扬，翩若鸿影。他身修气清，风流无二。

&esp;&esp;而她在他身后看着，只觉得无比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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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知道他不记得。

&esp;&esp;她知道只有自己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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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很小的时候，暮灵竹的娘亲还没有被打入冷宫的时候，父皇曾为她安排过一桩亲事。

&esp;&esp;凉城的麒麟儿程应白，名气甚大，东京都为此动容探究。皇帝想让程家孩子入京做驸马，远远牵制程家；而娘亲则高兴那麒麟儿的家世身份，以为女儿会有一段好姻缘。

&esp;&esp;后来，娘亲得罪了其他后妃，程家似乎也不太愿意麒麟儿入东京。婚约还在，但暮灵竹已经跟随娘亲，搬入了冷宫。之后近十年，没有人提过婚约。

&esp;&esp;冷宫的日子十分难熬。

&esp;&esp;娘亲病逝，宫女惨死，照顾暮灵竹的嬷嬷们也一个个离开。

&esp;&esp;十二岁的时候，奶嬷嬷也病倒了。除夕之日，冷宫外欢喜喧嚣，冷宫中，暮灵竹守着嬷嬷渐渐冰凉的尸骨，只想随嬷嬷一同离去。

&esp;&esp;而嬷嬷大约猜到了暮灵竹的想法，她在临死前，送了暮灵竹一幅画——

&esp;&esp;“阿竹，这是我和你娘亲，一同为你留下的程家儿郎的画像。你的婚约没有被取消……大约是你父皇忘了。多亏他忘了，我们阿竹便还剩下这一个指望。

&esp;&esp;“如果程家那孩子长大，便应该是这个样子吧？我和你娘只是凭当年的说法画的，不一定准。可他是程家孩子，是你未来夫君。阿竹，你要好好活着……你要坚信，有朝一日，他会带你离开冷宫，会像我和你娘一样照顾你。

&esp;&esp;“你不是没有亲人，他便是你的亲人。”

&esp;&esp;其实那一年，凉城事变发生，程段二家被灭门了。

&esp;&esp;“啪——”除夕夜花炮轰雷，灯光杂彩。那一夜，江鹭背着段枫走在荒原中，星火孤寂落身；姜循和叶白坐在东京黑暗中，仰头看烟火；隔着数道宫墙，年幼的暮灵竹噙泪抱紧画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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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离开冷宫的暮灵竹早已知道，那是娘亲和嬷嬷为了她能活下去，撒下的谎言。她知道那是谎言，可她正是靠着谎言熬出了冷宫。

&esp;&esp;她知道凉城出了事，程家灭了门。整个东京没有人会提，这世上也不会有少年郎来找她。

&esp;&esp;她只是跟在老皇帝身边，奢望父皇的一点恩宠。而某一天，恶兽从天降，她即将被恶虎吞噬时，有人自后拉住她，将她拽出险境。

&esp;&esp;天色昏昏，日不在天。

&esp;&esp;暮灵竹回过头仰望——

&esp;&esp;文人衣下有铁甲，隐姓埋名必有冤。

&esp;&esp;那是她十四岁生辰日，收到的最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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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一眼认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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