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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第2页）

&ldo;无稽之谈!&rdo;秋子固翻了个身，愈发烦躁不堪。

月上中天，水银似的从窗户缝里泄了进来，秋子固此刻看什么都不入眼，明亮的月光也叫他讨厌，外头时不时传来伙计的闲聊，更让他厌恶。

不料其中两个一来一回的谈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ldo;水萝卜我怎么都削不成花，也不知怎么弄的，看别人倒挺容易，自己一捏刀，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ldo;

&ldo;你还是缺练!才碰过几回算什么弄不成?人在困难面前，常是此消彼长!你若怕了它，它就是个过不去的坎!你若发了狠，拼了心去弄，凡事有个不成的?&rdo;

本是平常老伙计鼓励新来的劝慰之词，不知怎么的，却正撞上了秋子固的心事。

秋子固将那老伙计的话在心里暗念过一遍，又将发狠两个字裹在嘴里，说了一遍，先是无声默念，过后，却突然大声喊了出来：&ldo;发狠，正该是发狠的时候了!&rdo;

对啊!既然是此消彼长，那么谁收服谁，还不一定呢!

高僧只说经此一劫，自己便可一帆风顺，那么自己若将那魔障斗败了，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说不准这才是自己命中劫难的真正含义?

想通这一点，秋子固精神大作。

上回输给她不过是对方借了米家的势，自己又被高僧的话唬住，以至于一泻千里。现在可不一样了，下午不是也撂了几句狠话给她?

正该如此!

月光将一束桃影投到他的窗前，秋子固没看，将头埋进被子里，酣然入梦。桃花见醒着不能将其打动，于是鼓足气力，索性潜入他的梦里。

一株碧桃，一裘丽影，缟袂临风，飘飘欲仙。

秋子固咬紧牙关，转过头去，依旧不看。

同样的月光下，珍娘却睡得很香，脸色平静，隐有笑意。

次日，珍娘的茶楼终于迎来了等待了几日，程大人交代下的那位客人。

姐弟俩皆是歇在后头厢房，早起便省了路腿的麻烦，院里井也打好了，打水也方便容易，因此愈发将茶楼里头涮洗得一尘不染，福平婶随后就到，灶上不断，小火闷了一夜的辣汤，此时便端上来，放在卷棚门口，招揽生意。

珍娘才将瓦罐放下，远远就看见一阵尘土风扬的，扬手细看，那灰里隐约可见几匹高头大马，遂知是贵客，忙长身直立，守在门口，直到马停人定，方才躬身笑道：

&ldo;不知贵客临门，有失远迎!&rdo;

下来的这人倒是一脸和气，约有四十岁，身穿一件蛋青贡绉大衫，钮扣上套了一个羊指玉螭虎龙圈，套着一挂金索三件头金剔牙杖，松花绿洋绉面、大红绸机里夹套裤，鲜艳有余，雅趣不足，一见便是生意场上的人物。

&ldo;怪道来时总听人说，此地有个出色的茶楼，原来就是这里?&rdo;那人回头，身后还有四马一车，于是吩咐众人：&ldo;卸马吃草，咱也垫垫饥!&rdo;

珍娘听这口音，心里突然一动。

&ldo;客官莫不是从京里来的?倒是一口京片子呢!&rdo;珍娘面上若无其事地招呼：&ldo;我也做得几个像样的京味点心，客官若喜欢，一会捏出来请客官品鉴!&rdo;

那人笑了：&ldo;怎么听得出来?&rdo;声音爽脆清亮：&ldo;算你这掌柜的伶俐!我本家是京里山西铺子，我确实是京里土生土长的，是他家的二掌柜，这回子来，&rdo;手指后头大车：&ldo;是给淞州这里送点子货，再捎带点回去。&rdo;

珍娘愈发笑得恭顺：&ldo;原来如此，辛苦辛苦!&rdo;边向里让人，边在心里盘算。

看起来程大人让打听的，就是这位了?原该二天前到的，怎么拖到这时候?

&ldo;也别客官客官地叫了，显得生份，&rdo;这人十分圆滑，眼睛打珍娘身上一瞟，声音就如同蜜里调了油似的，又滑又甜了：&ldo;我姓钱，正巧也是个掌柜，你就叫我钱掌柜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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